文化馆学探讨：理论、政治和实践

杜染

摘要：文化馆学的构成具有“三重语境”：学科理性语境、政治性语境、实践语境，这也使文化馆学具有学术性、政治性、实践性的特征。学界、政界、业界“三界结合”互动机制是文化馆学现实性与学术性、理论与实践相统一的本质的基础。

关键词：文化馆事业；文化馆学；研究范式；学术理性

文化馆是政府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思想而建立的社会主义的群众文化事业机构。在文化政治意义上，文化馆是在马克思主义政党和社会主义国家领导下社会主义文化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巩固和发展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的重要阵地。文化馆作为上层建筑的一个组成部分，是一种文化—政治—社会—历史融合统一的社会文化现象。文化馆是政府设立的群众文化事业机构和群众文化活动场所，是群众文化事业的一个部分和体现社会主义文化政治和空间正义的文化政治空间；在公共文化服务上，文化馆是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文化馆事业通过群众文化艺术工作服务于群众，服务于社会，激发人民群众的文化创新创造活力；在学术意义上，文化馆学是研究文化馆所担负的那部分群众文化工作的特殊规律的社会科学，研究内容是文化馆如何在群众文化事业发展中更好地发挥群众文化服务职能，促进国民文明素质提升和人的全面发展。

文化馆学的构成具有“三重语境”：学科理性语境（学术建构）、政治性语境（文化领导权）、实践语境（规划、运营、执行）。这也使文化馆学具有学术性、政治性、实践性的特征。这样的文化馆学是领导和指导者、学者、从业者和群众共同建构的结构性框架，需要把理论、政治、实践三者相结合，形成互动机制；需要将学科建设与跨学科策略相结合，进行文化馆学与群众文化学、艺术学、大众传播学、图书馆学、教育学、心理学、政治学、管理学等相关学科的跨学科研究；需要对文化馆学和文化馆专业的本位回归和主动观照。这样的文化馆学可以当作文化馆体系建设的一个起点，这是文化馆与马克思主义的一次建设性相遇，是群众文化得以沿着社会主义方向开始新一轮构形的基础。

一、文化馆事业与文化馆学

文化馆事业是社会主义文化事业的一个方面，体现着人民主体性、主导性、体系性、公共性。“社会主义条件下文化运作的整个系统都为人民的利益服务。共产党指导着文化的运作。党代表全体人民的利益实现对文化过程各个阶段的领导，使之服从于一个主要任务——用共产主义精神教育群众，造就全面发展的人。” 在社会主义社会，党和政府的力量、社会的力量、法律的力量和群众自身的力量这四种力量支撑，使文化馆为群众文化服务的宗旨得到确认。

作为一项事业，文化馆从其产生之初就是党的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的属性。苏区是中国共产党人建设自己政权和文化的开始，1927年开始在苏区各地方和工农红军中普遍建立的以马克思列宁主义为指导思想的基层文化组织——俱乐部、列宁室是文化馆的源头，1935年开始在陕甘宁边区成立前和成立后设立的新型民众教育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文化馆的滥觞，人民文化馆“1945年张家口第一次解放的时候，首先在张家口建立起来” 。文化馆事业在探索中不断发展壮大，成为发展群众文化、实现人民群众基本文化权利、维护社会主义空间正义、巩固和发展社会主义文化领导权的重要阵地。文化馆的研究也正在从起步阶段的零散的、问题导向的领域研究、问题研究逐渐生成有内在逻辑的范畴和体系，走向系统化、规范化研究，为最终形成独立的学科创造条件。在这样的社会基础和学科基础上，认识到文化馆学处于学科构建的初创阶段，倡导和致力于从学科的系统性、整体性、规范性、逻辑性上确立文化馆学的研究体系与框架，最终形成文化馆学学科，是当前文化馆事业的重要工作。作为一项新的事业的文化馆学的本质，是人类活动的一方面。作为机构的文化馆发展史同样是文化馆学中至关重要的一部分内容。

文化馆学是研究文化馆事业及其相关因素的科学。文化馆学是一门综合性、应用性的科学，属于广义的社会科学，是一门新兴学科、交叉学科。文化馆学又称作文化馆研究，文化馆学作为一门科学，它在中国的产生主要有两个条件：一是马克思主义的传入；二是群众文化事业和公共文化服务的理论与实践。这就需要将文化馆学理论置于马克思主义、群众文化学理论和公共文化服务理论的框架内进行探讨。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社会主义文化建设需要激发人民群众的创新创造活力，这就必然要求我们以社会主义现代性建构的元点，建构起一门新的知识学科——文化馆学学科。这是一项艰难而迫切的任务，但是，文化馆专业在发展中由于学科建设的原因而导致理论薄弱、专家学者不足，文化馆学著作十分贫乏。这不是文化馆专业自身的学术价值有问题，而是人们对文化馆专业的学术价值和其具有的现代性研究不够、认识不足。由于缺少系统化的文化馆学知识，在短期内，文化馆学还没有希望发展成一门专业的科学，也缺少确有能力胜任文化馆专业领导的人，文化馆专业组织建设也处于起步阶段，真正意义上的文化馆学学术研究的深度开掘和理论的厚重建构的探讨尚在创建，需要真正从文化馆学的角度考察并创造性地解释文化馆事业现象，以更好地实现文化馆的服务职能及在文化馆系统中的动态交互。

文化馆学史的梳理是本位回归的重要路径。文化馆学的发展经历了三个发展阶段：问题意义的文化馆学（20世纪50年代）、研究意义的文化馆学（20世纪80年代至今）和学科意义的文化馆学（未来）。自20世纪50年代开始，国家文化部门或群众文化学会曾出版过《文化馆工作》、《群众文化》、《群众文化论丛》和《中国群众文化论丛》（集刊）等刊物。“文化馆学”这一学科术语早在20世纪80年代即已在业内研究成果中出现，并先后出版了概论性著作：《文化馆工作概论》 、《文化馆学》 、《中国文化馆学概论》 、《中国文化馆（站）发展之路》 等以及与文化馆学密切相关的《群众文化学》 、《群众文化基础知识》 、《群众文化的现代化》 等，但文化馆学这一学科至今并没有发展起来。文化馆实践和理论的探索包含许多方面，长期以来，工作经验层面的探讨相对活跃，理论层面的真正的学术探讨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文化馆是本土性和国际性的统一，但未进入国内各种学术和理论思潮的语境和文化关联，更没进入国际视野。文化馆事业在文化政治意义上是主流文化、主导文化，在学界和国际学术领域，却处于“边缘化”的境地，未能汇入学术的主流，需要在使经验本身系统化的基础上超出经验的意义，进行理论体系建构，实现理论与实践的结合。

基于上述状况的清醒认识，笔者致力于马克思主义指导下的全球化、现代化、文化政治视角研究群众文化学和文化馆学，并引入相关理论和学术话语，为文化馆学研究开拓新的领域和新的生长点，以期有助于推进真正的文化馆学学术研究和理论建构机制的确立；有助于推动文化馆学能够真正进入国内外学术研究的语境，在社会主义文化建构的含义上开展真正的国际学术交流，同时，在这种交流中确立我们的话语权，从而展示出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新的地平线；有助于推动社会主义现代性建构。马克思主义对社会构造的选择与建构，处于无产阶级作为凝聚性力量的作用下社会主义的必然发展这一历史必然性之中，建立在马克思主义理论与共产党政治实践相一致的基础上，在马克思主义的“科学”所保证的社会历史与文化建设的规律，提供了文化馆在社会主义文化现代性建构中的主体性特征和领域。

二、科学的文化馆学研究范式

理论是学科基础并指导实践，文化馆事业正处于重要的发展期与转型期，亟须与之相应的专业基础理论、战略管理理论、立法保障、规范标准建设等，文化馆学需要理论的新探索，急需理论创新意义上的基础教材和创办国家级群众文化学刊、文化馆学刊，为学科建设提供理论基础。文化馆学理论还处于初始阶段，多具有零散性、粗放性、探索性、尝试性，缺乏系统性、精细性、学理性、成熟性的学术成果。从哲学、社会理论、心理学、历史学、政治学、管理学、文化馆事业实践等维度对文化馆学进行科学的论证，并基于这些要素构建文化馆学学科体系，把文化馆学从“实用理性”的实用的经验主义阶段向“实用理性、科学理性与价值理性相统一”的科学的文化馆学阶段提升，既要重视实用、实践，又要重视理论、学术。将多学科、跨学科的理论和方法引入文化馆学研究领域，突破过往文化馆学界将文化馆学局限于实际活动的微观研究视野，把宏观理论导入文化馆学领域，使文化馆学体系由横向扩大演化为同纵向深入并进，将理论视角从过程转向功能，拓展文化馆学的内涵与外延。提炼出有学理性的概念、观点、理论，使之上升到规律的高度，能够进入世界学术领域，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提供思想文化理论支撑，也能够为人类现代文明的发展提供智慧和力量。笔者以马克思主义理论为基础，创作《文化馆学导论》，以期利用哲学和多学科理论或方法来阐释文化馆学的基本命题，从文化馆事业哲学、文化馆意识形态、文化馆学新范式等理论层面建构文化馆学理论体系。

文化馆学理论的主体性、原创性，需要从三个方面去认识，第一是在学理性的基础上辩证认识其紧迫性与可能性、民族性与世界性、继承性与原创性、导向性与学理性、现实性与前瞻性的有机统一。第二是在文化政治的基础上辩证认识其文化—政治—社会—历史的有机统一。第三是在实践论的基础上辩证认识其本体论、认识论、价值论、实践论的有机统一。由此可见，文化馆学理论的主体性，体现为理论、政治和实践的统一。因此，文化馆学研究旨在以文化为起点，将严谨的学术规范和能力与政治性的策略、实践组合结构结合在一起。

文化馆具有文化本体意味，即文化馆是社会主义文化建构的基本力量。马克思主义的认识论是社会认识论，是以人民群众为实践主体的认识论。文化馆学以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核心和学理构架为本，就其实质而言，具有文化建构主义本体论特征。文化馆体系在马克思社会—政治话语中占主导地位，有助于加强社会主义事业、社会主义政治立场或权力结构的意义，有助于构建和再现占主导地位的文化领导权，并使之永久化。文化馆哲学是以文化建构主义认识论为基础的文化建构主义文化馆哲学，文化馆的哲学思想是社会主义所体现的维护社会平等，文化馆的政治倾向性、文化馆职业的社会责任体现在促进社会平等、维护人民群众的基本文化权益，文化馆职业的使命是促进群众文化的现代化，文化馆是一个动态的生长着的有机体，文化馆在文化活动和人类文明中的作用就是使群众文化的社会功用达到最大，这是评价文化馆职业的基本标准。

当代理论关注的核心是现代性问题，作为意识形态的科学的文化馆学是群众文化学的重要分支学科，致力于群众文化建构，是群众文化“建构性力量”，具有社会主义现代性建构的价值属性。群众文化建构关涉个体性、主体性和共同体的问题，是一个科学建构，也是一个政治建构，是学理性（理论性、科学性）与政治性（意识形态性、实践性）的统一。

三、文化馆学的学术理性

文化馆的本质是群众文化辅导。群众文化、群众文化辅导、群众文化公众是群众文化辅导现象的三个重要方面。文化馆学定义为“文化馆学是研究文化馆如何对群众文化审美进行辅导并使群众文化发挥社会主义文化建构的社会功能的一门社会科学。”以文化馆活动为基础处于成长中的文化馆学，属于社会科学，它的目的是通过群众文化活动进行社会主义文化建构。文化馆学成熟的学理标识，一是群众文化学理论基础，二是公共文化服务理论指导，三是人民大众立场，四是确定实践论的核心地位。文化馆学理论体系主要是基础理论、应用理论和发展理论，包括学科建设、学术研究、教育以及关于文化馆三要素——资源、活动、管理的理论等。

文化馆学的学科特征是有“学”又有“术”，因此，文化馆学需要将学科的构建与研究领域的开拓并重。面对共同的问题，学科是在规范性的要求下以概念、范畴、体系支撑的系统化的知识和研究领域，探讨文化馆学的研究对象、范式特征、学科理论及其终极目的等元问题。研究领域则是以问题为导向，研究文化馆学理论与实践的具体问题。文化馆学的研究对象是文化馆事业及其相关因素。在研究范畴上采用整体化、综合化研究。文化馆学基本概念是一个概念群：群众文化、群众艺术馆、文化馆、数字文化馆、文化站、文化室、文化馆体系、文化馆职业、队伍建设、法人治理结构、总分馆制、文化馆管理、群众文化服务、群众文化活动、组织、辅导、研究、群众文艺、公共文化空间、审美等。核心概念是群众文化、审美（创造与欣赏）。文化馆学的内容体系分为理论文化馆学（文化馆学基础、文化馆学史等）和应用文化馆学（群众文艺、群众文艺辅导、文化馆管理等）。需要辩证认识的是，并非与文化馆有关的事项都属于文化馆学。支持文化馆的本质成为现实的各种条件诸如人、财、物、馆舍等以及其他学科或方法，它们属于各自原有的学科，并不属于文化馆学。

在建构路径上，采取多学科、跨学科的路径、整体性的路径、多范式的路径等，学科范畴体系主要包括文化馆与文化馆事业、文化馆与文化政治、文化馆与公共文化空间正义、文化馆与公共文化服务、文化馆与群众文化、文化公共性等。文化馆与群众文化是文化馆学学科的逻辑起点，公共文化空间正义是文化馆学学科的逻辑终点。文化馆学是一门独立的学科，但更是一门开放的学科。文化馆具有人民性和群众性、政治性和建设性、主导性和公共性等总体特征，以及体系性、综合性、普及性、社会性、时代性等工作特征。为解释文化馆这一社会文化机构活动的动态性、复杂性，需要一套有组织的科学知识系统，只有这样，所研究出的文化馆学才能兼顾到文化馆事业的每一方面，这样的文化馆学才能经得起科学的检验。同时，充分吸收、运用其他学科的理论和方法，是促进文化馆学学科构建以及繁荣和发展的积极方式。需要融相关学科知识和文化馆学于一体，提高文化馆学的理论品位。

在研究方法上，科学性与人文性统一，理论研究与应用研究统一；范式特征是理论与实用并重研究的范式。研究方法是在马克思主义指导原则下的多学科跨学科方法、复杂性科学方法、哲学方法、历史方法、比较方法、系统论方法等。文化馆学的哲学思想，核心是价值观念与科学思想的统一，思想原则是理论与实践相结合，实践主题是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学界、政界、业界“三界结合”的互动机制是文化馆学现实性与学术性、理论与实践相统一的本质的基础。

在学术检验标准上，以是否促进群众文化的现代化和人的全面发展为尺度。文化馆作为人的本质的物化形式，其最直接的功能就是促进人的全面发展。“人”始终是文化馆学和文化馆事业的价值源起，促进人的全面发展是文化馆最终与最高的目标。

杜染：北京文化艺术活动中心副研究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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