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民主化：群众文化现代化的主题

杜 染

摘要：在社会主义文化现代性建构中，文化民主是社会主义文化现代性的本质要求、重要特征、重要目标。文化民主化是从“文化公共性”哲学和“文化公民”、“文化权利”的逻辑思维，以文化民主为手段，在文化上实现“人民当家作主”、民主式的全民文化参与，维护人民群众的文化话语权，塑造社会主义的全新的文化逻辑。在文化民主化进程中，马克思主义指导和党的领导是根本前提和根本保证，马克思主义文化政治实践是根本路径，公共文化服务是重要保障，共建共治共享是重要特征，科学、理性是重要条件，人的自由而全面发展是价值指向，文化民主化即实现人人参与文化、人人享受文化、人人创造文化的文化权利。文化民主化是群众文化现代化的核心内容和本质要求。

关键词：文化民主化；群众文化现代化；文化政治；文化建构；公共文化服务

引言

马克思主义是科学性、价值性和真理性的统一，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是社会主义文化科学性、先进性的根本保证。

马克思主义文化理论以唯物史观为理论基础，实现了人、文化和社会历史发展的有机统一。马克思主义文化政治实践是社会主义文化现代性的逻辑起点，文化民主（含学术民主、艺术民主）是文化现代性的核心内容、核心问题。文化民主与文化政治紧密相连，文化政治强调文化的社会功能和政治作用，强调文化问题也是现实政治问题。

文化多样性是人类社会的基本特征，也是人类文明进步的重要动力，而文化民主化是文化多样性的前提。

在马克思主义语境中的“群众”，是被赋予了先进性和革命性意义的，是推动历史进程的主体力量。与马克思主义对群众在历史发展和政治上的积极意义一脉相承，群众文化的性质则是群众在推动人类社会历史发展进程中创造的民主性进步性先进性的文化，体现着人民群众的文化创造力。作为一个特定概念，群众文化是与专业文化相对应的一种文化形态。具体到对群众文化的定义，本文采用郑永富主编《群众文化学》中的定义：“人们职业外，自我参与、自我娱乐、自我开发的社会性文化。”[①]群众文化是独具特色的中国社会主义文化形态，也是民族性与世界性相统一的具有文化政治和学术思想双重意义的文化形态。群众文化作为社会主义文化的组成部分，在社会主义国家是主导文化和主流文化，具有文化主导价值，以及文化建构功能、文化政治意义。

现代化是社会全面进步的过程，群众文化现代化是文化现代化的重要内容。群众文化的现代化，既是中国社会主义文化现代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全球化时代对世界文化现代化的一份贡献。从文化权利、文化民主的层面去考量，群众文化现代化是实现公民文化权利的重要方面，体现着“文化民主化”这一主题。当前，作为保障公民基本文化权益的现代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处于“建构性实践”阶段，现代群众文化服务体系是重要环节。健全现代公共文化服务体系，最终是实现群众文化的现代化，实现文化的现代化、人的现代化，促进人的全面发展。

一、研究背景、研究现状、问题提出及创新点

（一）研究背景

群众文化现代化研究的背景主要有两大方面。一方面是群众文化的社会主义意识形态性这种世界政治文化背景，另一方面是群众文化所具有的贯通古今的历时性和作为世界人民“共同文化”[②]的共时性这一广阔的学术视域背景。

群众文化不仅在社会主义国家得到大发展大繁荣，而且也给予资本主义社会劳动群众创造的民主性、进步性的文化以巨大鼓舞，彰显出群众文化的世界意义。全球化时代的群众文化不仅是中国原创本土概念，也以其概念的世界意义，为建构多元而统一的全球文化体系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在全球化时代，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念正在成为当代全球人类的共识，人类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和融合是一个客观的历史趋势，社会主义文化作为先进文化引领着全球文化的发展方向。全球化时代，文化帝国主义借着全球化的浪潮不断向外扩张，文化主权与文化霸权的斗争日益激烈，文化与政治紧密地连接在一起，成为文化政治。群众文化的概念是中国原创的本土概念，在文化全球化中具有文化主体性。群众文化的现代化理论是社会主义文化现代性建设的前沿理论，具有现代性和世界历史意义。

从学术视域背景看，群众文化（mass culture）概念是在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的基础上产生的，体现着社会主义意识形态。马克思主义是科学性和价值性的统一，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是社会主义文化科学性、先进性的根本保证。社会主义文化带有全人类性，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社会主义群众文化形态必将具有广泛的人民性和普遍的社会性。在这个意义上，群众文化是世界所有劳动群众共需共创共享的“共同文化”、“民主文化”。群众文化的社会主义意识形态性及其理论自觉、历史实践，也预示着群众文化研究领域必将是出经典的地方。

从这两个背景可以看出，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的群众文化具有现代性，马克思主义内在地包含了群众文化的建设与发展规律。这也使群众文化现代化研究具有理论意义和现实意义。从理论意义上看，群众文化现代化研究兼顾哲学高度和现实需求，其理论意义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话语建构意义，二是学科建设意义，三是学术研究意义。这也是本项研究相对于已有研究的独到价值和意义所在。21世纪初叶，群众文化理论引入公共文化服务理论以来，群众文化理论实现了新的发展，其世界意义更加显著。除了公共文化服务理论之外，与群众文化学相关的社会主义文化理论、艺术学、马克思主义美学、非物质文化遗产学、民间文艺学、休闲学、民俗学等学科及理论也对群众文化学的学科建设和理论研究提供了借鉴和参考。从现实意义上看，群众文化发展面临的世界环境和现实状况，决定了群众文化事业发展必须充分认识到中国群众文化事业在世界文化发展中的领先地位，从人类文明的高度和全球化眼光，面对中国和国际两个大局，从实际出发，从社会主义文化政治、文化建构、文化权益、文化民主的意义上提高对群众文化的认识，推动群众文化事业的高质量发展。这也为群众文化学研究提供了现实基础，提出了更高要求。

（二）研究现状

在群众文化理论体系建设上，20世纪80年代、90年代以及21世纪初叶，国内陆续出版了《中国群众文化史》、《群众文化学》、《中国群众文化通史》等群众文化理论著作。笔者近年出版的学术专著《群众文化的现代化》和《文化现代性建构论》（六卷本）中的群众文化学理论“三部曲”《群众文化学》、《文化馆学》、《群众艺术学》则是从全球化、现代化、文化政治视角对群众文化现代化研究的原创性、学理性专著，主要是对群众文化学基础理论和应用理论进行创新推进，建构群众文化研究的现代化理论范式，提出以“文化民主化”为主题的“群众文化的现代化”理论体系，为全球化、现代化进程中群众文化学的研究注入了新的活力，开创了群众文化学研究的一种新的研究形式。国外的学术界还未见研究社会主义性质的群众文化的专著，更多的是对资本主义性质的大众文化（文化工业）的研究。中国的群众文化理论研究虽说在世界领先，但优秀研究成果并不多，在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建设上还有很多课题需要深入系统的研究。因此，“文化民主化：群众文化现代化研究”这一论题在当前国内外群众文化发展中具有十分重大的理论价值和实践意义。

从对文化民主、文化民主化的提出和研究上看，列宁在1913年提出“民主主义的和全世界工人运动的各民族共同的文化”[③]这一国际主义口号，“从每一个民族中抽出民主主义和社会主义的成分”“为了对抗每个民族的资产阶级文化、资产阶级民族主义。”[④]毛泽东1944年在延安会见中外记者时提出了共产党的全面民主的主张，并明确提出“文化民主”一词：“民主必须是各方面的，是政治上的、军事上的、经济上的、文化上的、党务上的以及国际关系上的，一切这些，都需要民主。”“文化民主，例如教育、学术思想、报纸与艺术等，也只有民主才能促进其发展。”[⑤]党的十八大报告中提出“要深化文化体制改革，解放和发展文化生产力，发扬学术民主、艺术民主”。在中外学界的研究中，也有学者在论文中提到文化民主化，如齐格蒙特·鲍曼在《马克思与当代文化理论》一文中指出：“在欧洲社会主义者的计划中，文化的民主化是一个主要元素，主张每个人都有文化权利。”“文化的民主化是文化发展的最好保证。”[⑥]马林诺夫斯基指出：“民主、自由与正义是所有创造性和建设性文化过程中的核心要素。”[⑦]本哈比认为民主既是政治性的又同时具有文化性。“谨慎的民主不光注重社会运动，也同样注重官方公众领域中公民的、文化的、宗教的、艺术的以及政治的运动。”[⑧]威廉斯倡导的“共同文化”，就是社会主义文化的存在方式，其实就是一种“民主”的文化。中国学者周宪在《审美的民主化、多元性与相对剥夺》一文中提到“审美的民主化”、“审美文化的民主化”，指出“审美的民主化说到底是一个民众参与或民众话语权的问题。正是因为存在着排斥民众于审美活动之外的事实，所以才有民主化。”[⑨]吴冠军认为：“所谓‘文化民主’，就是指在一个文化生态中，每个作为‘文化成员资格’的文化个体在信息发达、交流通畅的保障下所作出的各自的自愿化选择，并通过民主程序将公共选择转化为法律保障，其核心即为文化个体的自律的文化实践。”[⑩]笔者在《文化现代性建构论》专著中将文化民主化作为文化现代性建构论的总命题，对文化民主化进行了论述。

（三）问题提出及创新点

深化群众文化学理论体系研究，促进群众文化学的学科建设，是社会主义文化发展面临的极具迫切性的问题。从世界范围的群众文化学历史与当今发展来看，群众文化学理论和学科建设严重滞后。群众文化理论研究的滞后和问题意识的缺乏，严重制约着群众文化事业的发展，就群众文化的现代化而言，群众文化的现代化理论有哪些探索？如何走向群众文化的现代化之路？这涉及到群众文化的未来发展趋向问题。

本项研究要说明的问题以及对群众文化现代化研究的创新点，主要是阐明了群众文化在文化民主上的意义，将群众文化现代化纳入文化民主化进程而进行研究。一是从全球化、现代化、文化政治视角研究群众文化的建设与发展；二是用历史唯物主义观点研究高质量发展阶段群众文化现代化发展中的现实问题，对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背景下群众文化的现代化发展提出了亟待解决的问题和对策。

二、文化民主化是群众文化现代化的核心内容和本质要求

（一）文化民主化是实现公民文化权利的重要保障

民主、自由、人权、平等是社会文明进步的核心目标，其中，平等是社会文明进步的根本，也是民主、自由的前提。平等的根源在于生产资料的公有制，因此，社会主义制度是民主、自由、人权、平等的根本保障。民主是社会主义的本质内核，民主是目的，也是手段，是动机、效果、目的、手段的辩证统一。

文化民主是民主的一个方面，社会主义文化就是民主化文化。在社会主义文化现代性建构中，文化民主是社会主义文化现代性的本质要求、重要特征、重要目标。文化民主化是从“文化公共性”哲学和“文化公民”、“文化权利”的逻辑思维，以文化民主为手段，在文化上实现“人民当家作主”、民主式的全民文化参与，维护人民群众的文化话语权，塑造社会主义的全新的文化逻辑。“文化的民主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发挥人类的精神创造能力，以提高人类在精神领域内的自由主体的地位。”[11]在文化民主化进程中，马克思主义指导和党的领导是根本前提和根本保证，马克思主义文化政治实践是根本路径，公共文化服务是重要保障，共建共治共享是重要特征，科学、理性是重要条件，人的自由而全面发展是价值指向，文化民主化即实现人人参与文化、人人享受文化、人人创造文化的文化权利。

文化权利是公民的基本人权。1948年联合国《世界人权宣言》第二十七条规定：“一、人人有权自由参加社会的文化生活，享受艺术，并分享科学进步及其产生的福利。二、人人对由于他所创作的任何科学、文学或美术作品而产生的精神的和物质的利益，有享受保护的权利。”1966年联合国《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国际公约》对其再次确认。文化民主化是实现公民文化权利的重要保障。“‘公民文化权利’是‘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理论基点和终极目标，‘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则是‘公民文化权利’的实现方式和有效保障。”[12]公民有依法纳税的义务，也有享受公共文化产品和公共文化服务的权利。一般说来，公民的文化权利主要包括了以下四个基本层面的内容：一是享受文化成果的权利，二是参与文化活动的权利，三是开展文化创造的权利，四是文化创作成果得到保护的权利。发展公益文化事业，保障人民群众的基本文化权益，是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的重要体现。基本文化权益，是指“人人享有的文化活动参与权、法定的文化成果拥有权、自由的文化方式选择权与合理的文化权益分配权”[13]等内容。“在中国，建立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最终目标便是满足公民的基本文化权益。”[14]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看电视、听广播、读书看报、进行公共文化鉴赏、参加大众文化活动等基本文化权益。“公共文化服务体系是与公共部门保障公民的基本文化权益相关的一系列制度与内容体系的总称。”“公共文化服务体系是由政府主导、社会力量广泛参与而形成的，普及文化知识、宣扬先进文化，满足广大公民基本文化需求，保障公民基本文化权益的各种公益性文化机构，以及由其提供的公共文化产品和服务的总和。”[15]

（二）公共文化服务促进了群众文化的现代化

群众文化的现代化属于文化现代化范畴，是以社会主义先进文化为价值取向，体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以文化的繁荣兴盛和文化软实力的提升作为目标，人人参与文化、享受文化、创造文化，在群众文化领域实现中华民族的文化自觉、文化自信、文化自强，最终实现人的全面发展和社会的全面进步。随着我国加快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公益性文化场馆免费开放等一系列党和国家文化惠民的大手笔相继推出，使我国的群众文化走在了世界前列。

群众文化作为公益性文化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新时代群众文化发展的新起点上，需要以群众文化的现代化这一发展战略统领群众文化发展方向，在加快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的实践中，推进群众文化现代化进程。

群众文化的现代化、文化现代化、人的现代化，三者相互促进，有机相连，是现代化建设的重要领域。群众文化的现代化不仅是文化现代化中的重要方面和重要目标，也是十分重要的支撑，还是群众文化战略发展的目标。着眼于群众文化与中国现代化的现实关系问题，根本任务是要实现中国“文化的现代化”、“人的现代化”。现代化的前提和目的都是“人的现代化”。现代性的群众文化是现代公民社会生活的一部分。

三、以“文化民主化”为主题的“群众文化的现代化”理论体系

（一）建构群众文化研究的现代化理论范式

以“文化民主化”为主题的“群众文化的现代化”理论是全球化、现代化、文化政治视域下的群众文化发展理论，以“现代性”为总纲，体现了群众文化研究的理论创新，揭示了群众文化的发展规律。“群众文化的现代化”理论是融会了群众文化基础理论和应用理论以及公共文化服务理论之后，联结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和现代化建设两个重大理论命题，对实际工作和应用具有指导意义的发展理论，是现代化视野中的群众文化事业发展理论。该理论在笔者的学术专著《群众文化的现代化》一书中进行了系统阐述。“群众文化的现代化”是群众文化具有现代性特征的过程和结果。在发展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的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社会主义文化的征途中，群众文化事业发展的长期目标是群众文化的现代化，中期目标是推动构建现代公共文化服务体系中群众文化服务体系的现代化。

（二）“群众文化的现代化”理论体系的内涵

在以“文化民主化”为主题的“群众文化的现代化”理论体系中，其核心是“一个中心，三个基本要义”，一个中心即发展的科学化，三个基本要义即：运作的社会化，治理的规范化，业务的专业化。科学化既是群众文化的现代化的中心，也是一切基本内涵的前提。三个基本要义是和谐共生、有机统一的，也是为一切群众文化的现代化内涵奠定基础的三个规范性要求。三个规范性要求之下又从属若干次生性要求，如从属于社会化的多元化、大众化，从属于规范化的制度化、标准化，从属于专业化的体系化、常态化等。以上构成了群众文化现代化的基本内涵。在这一理论体系中，现代化是被提升的总概念，具体概括为“四个化”：科学化、社会化、规范化、专业化。旨在从建设、发展、运营、管理、服务“五位一体”地阐述群众文化现代化理论，“建设”理念是最基础、最基本的理念，群众文化事业作为文化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五位一体”的目的和宗旨都是指向文化建设。事业、建设、品牌、战略，整合、联动、共建、共享，体制、机制、改革、创新，服务、组织、辅导、研究，16个关键词基本囊括了群众文化工作的属性、任务和方法。此外，在群众文化现代化的体系中，总体认识上应该把握的一点是，“四个化”是相互关联耦合的，各有侧重，又相互渗透。在群众文化事业的建设、发展、运营、管理、服务中，“四个化”有可能都会涉及，只是分别选择了一个最具代表性的“化”，而且每个代表性的“化”也不能完全概括所代表的方面，其中又包含着下一个层次的几个“化”。围绕的都是科学化这个中心，并与科学化共同支撑起的是群众文化的现代化。具体来说，现代化的本质是现代性、公共性、总体性（整体性）。现代化融合了现代性、当代性、公共性。科学化包括系统化、理性化、均衡化、均等化、组织化、品牌化等层次，突出顶层设计和方向上、路径上的把握。系统化体现在整体性、协调性，以及层次性、目的性、历时性等。系统思维，简单说就是大局观和协调意识。社会化包括多元化、公共化、公益化、大众化等层次。规范化包括标准化、制度化、程序化等层次。标准化是制度化的最高形式，可运用到生产、开发、设计、管理等方面，包括设施的标准化建设，标准化管理体系涵盖技术（专业化）、管理（规范化）、运营（社会化）三个不同的范围，并涉及承担不同管理职能的部门。专业化包括常态化、体系化、数字化等层次。

群众文化的现代化是一个综合概念，统领了多元化、社会化、大众化、规范化、制度化、科学化、专业化、体系化、常态化、系统化、网络化、品牌化等基本概念，涵盖了群众文化建设中的硬件建设和软件建设两个方面。群众文化的现代化包括群众文化事业硬件和软件现代化。在加强硬件建设的同时，进一步加强软件建设。建立健全相关法律法规，推动群众文化建设的制度化、规范化和法制化。以立法活动、政策制度、法律条款、政策实施以及制度建设为核心，围绕着政策体系、制度体系、指标体系、评估体系，进一步明确公共文化服务的准则，完善政务公开、服务公开等现代制度。实施人才兴文战略，用群众文化工作者的现代化促进群众文化的现代化。从工作层面具体来说，群众文化的现代化首先要求发展手段方式的现代化。提高群众文化的科技含量和科学管理，规范专业建设和行业管理。其次，体现为活动载体和文化设施的现代化。再次，要求群众文化建设顺应数字化时代潮流，实现文化运作过程和模式的信息化、网络化。

（三）“群众文化的现代化”理论体系的价值与意义

“群众文化的现代化”的最终目标是人的全面发展，“群众文化的现代化”也是当代中国群众文化发展观。“群众文化的现代化”理论，包含了对群众文化这个概念的重新阐述并使之“现代化”，对其进行了学术意义、文化政治意义和世界意义等三个意义的诠释，提出群众文化的现代化理论体系，为群众文化理论增加了新的生长点，彰显其现代性的意义。

现代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处于“建构化”阶段，现代群众文化服务体系是重要环节。“群众文化的现代化”理论是吸收了群众文化理论研究前人的研究成果，和其他有关学科的知识，结合当代文化发展的前沿理论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的理论与实践，开创的群众文化理论。以“文化民主化”为主题，从“全球化”、“现代化”、“文化政治”等视角观照群众文化的现代化“建设”，为这一中国开创的中国特色的文化形态赋予了社会主义文化现代性价值和世界历史意义。“群众文化的现代化”理论体系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来源：一是全球化、现代化理论，二是马克思主义文化理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理论与实践，三是中国群众文化学理论，四是文化学和文化政治学理论，五是公共文化服务理论。

“群众文化的现代化”的概念，定义为群众文化在现代社会全球化进程和文明进程中的理性建构与科学发展。本质特征是现代性、公共性、总体性（整体性）。现代性体现在人力解放和人格解放，公共性体现在公共领域、人民主权、民本位，总体性体现在“人对历史现实的总体认识”，是“人从整体的、相互作用的视角间接地把握世界”[16]的思想方法。总体性中的总体，是指“具有许多规定和关系的丰富的总体”[17]。全球化带来世界范围内大众民主的发展，全体民众都具有在公共领域的话语权。从人权角度，中国特色的群众文化理论也会在现代性建构中被世界发现、认识并服务于世界，因此，群众文化的概念具有世界意义。

“群众文化的现代化”理论不是元理论，而是一种群众文化理论的开端，这种群众文化理论致力于证明群众文化未来发展趋势和发展标准。从理论类别上区分，如果群众文化学属于基础理论，群众文化辅导学、群众文化管理学等属于应用理论，“群众文化的现代化”理论属于一种发展理论。群众文化的现代化是与中国现代化探索与实践相呼应的。随着五四时期古代社会向现代社会的转型，开始了群众文化的现代化进程。随着群众文化学和群众文化理论的发轫和形成以及公共文化服务理论的发展，形成“群众文化的现代化”理论。群众文化从学术上讲，不仅是社会主义国家的独有，而是人类共同享有的，促进人的解放的一种文化形态。群众文化事业属于公共文化事业，一切运营的根本是公益服务，发挥社会效益的最大化。

“群众文化的现代化”理论体系以“现代性”为总纲，结合群众文化实践的发展，提出了群众文化的现代化理论建构问题，这是在当前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中需要建构的重大现实问题，表明了群众文化研究的学术价值和文化政治意义。群众文化的现代化是群众文化学的学术指向与前沿问题，从人类文明进步和造就自由而全面发展的共产主义新人的高度来理解群众文化的意义是“群众文化的现代化”的终极目标。

结语

在国内外的学术研究中，关于文化民主化的理论研究成果尚不多见。建构群众文化研究的现代化理论范式，以“文化民主化”为主题研究群众文化现代化是笔者在文化学研究上开创的一个研究形式，其特征是从全球化、现代化、文化政治的视角来研究群众文化，揭示群众文化的社会主义文化现代性价值及其世界历史意义。

马克思主义开辟了文化民主化的现实道路。以“文化民主化”为主题的“群众文化的现代化”理论体系贯穿着马克思主义的主线和笔者的基本思想：全球性与总体性和大文化观。全球化、现代化、现代性、公共性、文化政治这些前瞻性的术语本身并无意识形态的价值标签，马克思主义视域中的全球化、现代性、公共性、文化政治、交往理论是“群众文化的现代化”的理论基础。

文化民主化是群众文化现代化的核心内容和本质要求。群众文化的现代化是在全球化条件下进行的一种群众文化发展战略、理论建构和生动实践进程，主要包含科学化、社会化、规范化、专业化等核心理念，所体现的是文化民主化这一主题。

“群众文化的现代化”理论体系是从全球化、现代化、文化政治视角研究公共文化服务体系背景下的群众文化问题，对群众文化概念进行了学术意义、文化政治意义和世界意义的诠释，提出“群众文化的现代化”理论体系，为群众文化理论增加了新的生长点，彰显其现代性的意义。对建设中国自主文化知识体系、推动国家哲学社会科学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建设作出应有的贡献。

Cultural Democratization: A Study on the Modernization of Mass Culture 

Du Ran

Abstract: In the construction of socialist cultural modernity, cultural democracy is an essential requirement, a significant feature, and an important goal of socialist cultural modernity. Cultural democratization, based on the philosophy of "cultural publicness" and the logical thinking of "cultural citizenship" and "cultural rights", aims to achieve "the people being the masters of the country" in the cultural sphere through cultural democracy, promote democratic and universal cultural participation, safeguard the cultural discourse power of the people, and shape a new cultural logic of socialism. In the process of cultural democratization, the guidance of Marxism and the leadership of the Party are the fundamental prerequisites and guarantees. Marxist cultural political practice is the fundamental path, public cultural services are an important guarantee, co-construction, co-governance, and shared benefits are important features, science and rationality are important conditions, and the free and all-round development of people is the value orientation. Cultural democratization means realizing the cultural rights of everyone to participate in, enjoy, and create culture. Cultural democratization is the core content and essential requirement of the modernization of mass culture.

Keywords: Cultural democratization; Modernization of mass culture; Cultural politics; Cultural construction; Public cultural services

〔作者杜染，1969年生，北京市文化馆研究馆员，《东亚人文艺术研究》主编，蒙古国“一带一路”国际发展研究院特约研究员、客座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蒙古国研究大学文化学博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为文化学理论、群众文化学、文化馆学、群众艺术学、民间文艺学、民俗学、非物质文化遗产学〕

联系方式：13021055898；duran@pku,org.cn；北京市西城区西便门甲1号，邮编100045

[①]郑永富.群众文化学[M].北京: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1993:10.

[②]威廉斯.文化与社会[M].吴松江,张文定,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1:416.

[③]列宁.关于民族问题的批评意见[M]//列宁.列宁选集: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335.

[④]列宁.关于民族问题的批评意见[M]//列宁.列宁选集: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337.

[⑤]毛泽东.会见中外记者西北参观团的讲话[M]//毛泽东.毛泽东文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6:169,170.

[⑥]鲍曼.马克思与当代文化理论[J].郑莉,李天朗,译.学术交流,2017(6):6,7.

[⑦]马林诺夫斯基.自由与文明[M].张帆,译.北京:世界图书出版公司北京公司,2009:15.

[⑧]Seyla Benhabib,The claims of culture:Equality and Diversity in The Global Era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2002),P.21.转引自英格利斯.文化[M].韩启群,张鲁宁,樊海英,译.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08:146.

[⑨]周宪.审美的民主化、多元性与相对剥夺[J].学习与探索,1996(6):96.

[⑩]吴冠军.多元的现代性——从“9·11”灾难到汪晖“中国的现代性”论说[M].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02:130.

[11]胡勇.民主在理念与实践中的困境及其启示[J].天中学刊,2000,15(4):17.

[12]陈威.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研究[M].深圳:深圳报业集团出版社,2006;23.

[13]王列生,郭全中,肖庆.国家公共文化服务体系论[M].北京:文化艺术出版社,2009:101.

[14]刘吉发,金栋昌,陈怀平.文化管理学导论[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3:301.

[15]刘吉发,金栋昌,陈怀平.文化管理学导论[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3:299,300.

[16]梁永安.重建总体性:与杰姆逊对话[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2003:29,60.

[17]马克思.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摘选[M]//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八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