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 构建文化学自主知识体系

杜染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将“创新实施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建设工程，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作为“激发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 繁荣发展社会主义文化”的重大举措。习近平总书记就推动哲学社会科学高质量发展作出重要指示强调：“新征程上，要以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深化党的创新理论体系化学理化研究阐释，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更好回答中国之问、世界之问、人民之问、时代之问，努力开创哲学社会科学高质量发展新局面，为中国式现代化建设贡献更多智慧和力量。”

在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建设中，需要从中国经验上升为中国理论，发挥理论对实践的指导作用以及对现实的洞察力、解释力、引导力。文化学是哲学社会科学的重要内容，有着深厚的实践基础，但由于认识上的欠缺，文化学学科建设缓慢，文化学自身标识性概念和原创性理论的不足，导致文化学学科历经几代人的努力仍长期处于创建之中，也就是说，文化学在中国及大多数国家至今还没有成为高等教育正式学科、专业或研究方向。中国的文化学需要从历史维度、实践导向、学术基础、国际视野出发，深化新时代文化实践和理论研究，推动标识性概念、学理性理论成果的研究，形成逻辑自洽的理论体系，加强文化学学科建设，从而构建文化学自主知识体系。

构建文化学自主知识，需要在实践探索的基础上进行理论提升，实现学理化、体系化的理论建构和方法论层面的自觉以及研究范式的创新，在标识性概念、范畴、命题、原理、研究方法和研究范式上形成文化学的学术体系，并积极推进学科体系和话语体系建设，从而实现文化学的系统构建、整体推进。

一、文化发展呼唤文化学的建立

政治、经济和文化是社会生活的三个基本领域，而文化作为人类生存的基本方式，渗透到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在社会主义现代性中，将文化现代性当作一个总体性的存在。在理论与实践中，文化发展的中国经验为文化学学科建设提供了实践基础。文化建设是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重要方面，具有完备的工作体制机制，拥有文化实践的历史纵深、制度逻辑、价值取向，以及体系化、制度化的设施、人员、经费的保障，为文化学的学科建设提供了坚实根基与内在动力。

在国家标准《学科分类与代码》（GB/T 13745-2009）中，“文化人类学与民俗学”、“文化学”是人文与社会科学门类的一级学科“民族学与文化学”下属的二级学科。但在《普通高等学校本科专业目录》和《研究生教育学科专业目录》中没有“文化学”门类、学科、专业和研究方向。这就是说，“文化学”2009年就已经在国家标准里成为一个学科了，但还没有成为普通高等学校本科和研究生教育的学科门类或专业或研究方向。鉴于文化学研究机构和研究人员匮乏、学术专著稀缺、学科建设任重道远的现状，建议有条件的高等院校可以申请自主设置文化学学科、专业或研究方向。

在文化学的研究中，笔者通过对文化学理论与现实问题的深入研究和提炼，文化学研究成果《文化现代性建构论》六卷本以及文化学学术专著《文化学——文化现代性理论的探求》（蒙古国“一带一路”国际发展研究院、艾维森科学出版社出版基金资助项目文化学博士文库）都对文化学进行了深入研究，提出了一系列标识性概念以及范畴、命题、原理、研究方法和研究范式，并在国际传播中作为蒙古国“一带一路”国际发展研究院研究生教学用书，参与国际学术对话和学科建设，为文化学的学科建设、教材建设和中国学术走向世界贡献绵薄之力。

文化发展具有世界性、历史性、实践性的特征，文化理论发挥着重要的引导作用。文化学为文化发展提供理论基础。文化学的建立与发展需要高等教育学科专业设置、教材体系、学科带头人、学术期刊、学术专著以及学术共同体建设等各方面系统构建、整体推进，这些问题的解决需要顶层设计，也需要文化行业的积极推进，需要学界和业界学者专家的共同努力，推动文化学学科的建立和高质量发展，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构建注入新动力，谱写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新篇章。

二、文化学的理论体系建设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善于提炼标识性概念，打造易于为国际社会所理解和接受的新概念、新范畴、新表述，引导国际学术界展开研究和讨论。”“每个学科都要构建成体系的学科理论和概念” 。构建文化学自主知识体系，需要标识性概念和原创性理论，需要对文化学进行学科性、学术性的研究和建构。这就需要提炼出一系列原创性、标识性的学术概念，丰富文化学的术语库。以标识性概念和原创性理论表达文化发展的新思想、新内涵，彰显文化学知识体系的主体性和自主性。文化学的一系列标识性概念包括文化、文明、文化现代性、文化政治、文化民主、文化建构、文化全球化、文化现代化、文化艺术管理、文化事业、文化产业、公共文化空间、文化权利、文化软实力、文化主体性、文化自觉等。文化学的理论体系包括基础理论和应用理论，以及发展理论。

“问题是时代的声音，回答并指导解决问题是理论的根本任务” 。问题意识是标识性概念和原创性理论建设的基础。在文化的发展历程中，中国经验形成了高密度的问题积累，包括基础理论问题和应用理论问题，以及发展理论问题。基础理论问题如文化学的基本概念、研究对象、研究内容和研究方法，文化的定义、性质、特征和功能，文化的发生与发展、服务与治理，文化学与民族学、艺术学、文化研究的关系等；应用理论问题如文化艺术管理，文化遗产保护，文化场馆建设、制度建设、队伍建设，公共文化服务、文化产业等；发展理论问题主要探讨文化的现代化全球化发展问题。这就需要高校和科研院所的学者们以及文化行业的从业者们将这些问题进行系统化、理论化而成为能够持续研究、不断深化的问题系统、问题场域，文化学需要从文化发展的现实问题中提出有学理性的研究课题、学术命题和具有阐释力的标识性概念和范畴，将经验描述上升到学术理论，让中国的文化学的问题、概念和范畴进入全球学术体系，成为全球学术共同体可以对话、研究的理论工具，在国际学术交流中不断发展中国经验、中国理论，形成中国的文化学自主知识体系。

自主知识体系是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的总体展开。构建文化学自主知识体系，核心是构建文化学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需要将学科体系、学术体系和话语体系建设相贯通，认识到三者“三位一体”的内在联系，学科体系侧重于研究对象、课程与专业和研究方向设置，学术体系侧重于概念、范畴、命题、范式和方法论，话语体系侧重于知识的表达与阐释、传播与推广。文化学的创立和学科建设，尤其需要的是学理建构、方法论自觉和研究范式创新。

从文化学的研究背景和意义上看，文化学属于哲学社会科学范畴。文化学的发展需要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指导，并吸收哲学、艺术学、文化研究、民族学等许多不同学科的贡献，这一进程内在的学科特点以及它所具有的知识交叉的丰富性，在文化学研究方法、概念创新、经验研究、理论研究等方面很有助益。文化学尚处理论初创阶段，理论研究、学理研究还很缺乏。而文化的建构功能、文化政治意义和世界历史意义可以彰显文化学的地位和价值，具有广阔的发展前景。

从文化学的研究目标上看，文化学的研究目标可以说是要把文化学建设成一门科学。文化学研究不是经验研究，而是理论研究，致力于原创性、开拓性、学理性的文化理论研究，以服务于社会主义、共产主义文化战略需要。通过对文化概念与本质、特征与功能、建设与管理、价值与发展以及学科建设的学理性研究，诠释文化的建构功能及文化政治意义、世界历史意义。以跨学科的理论和方法建构学科意义的文化学并进行国际学术交流。

从文化学研究内容上看，文化学与艺术学、民族学、文化研究关系密切，需要借鉴这些学科的研究成果，需要以学术专著和学位论文、学术论文的形式论述文化学的论域论题。

从文化学的研究方法和研究范式上看，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思想，以唯物史观的立场、观点、方法研究文化学理论和实践问题，建构马克思主义的文化学研究范式——实践的范式、现代性理论的范式。文化学作为一门科学，需要将文化学理论置于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框架内进行探讨，从而建构起一门新的知识学科——文化学学科。